乌克兰前线：一场积分制的杀戮游戏
在乌克兰前线士兵臂章是一种硬通货，可以交换香烟、酒，或是其他部队更稀有的臂章。我曾是一名海军飞行员，访问此地时也带去了自己的旧臂章，背包上挂满了从世界各地战场换来的徽章。 这一次我得到了一枚伪装色的螃蟹——乌克兰第34海防旅的标志。 这是一个成立不到一年的年轻部队，但他们的无人机飞手，或许已经跻身战争史上最致命战士的行列。 我曾跟随其中一支三人小队，亲眼目睹了他们如何将战争变成一场冷酷的积分游戏。 那天晚上在南部赫尔松，我和第34旅的无人机“A队”在一处被炸毁的加油站碰头。这里距离前沿“零线”...
在乌克兰前线士兵臂章是一种硬通货，可以交换香烟、酒，或是其他部队更稀有的臂章。我曾是一名海军飞行员，访问此地时也带去了自己的旧臂章，背包上挂满了从世界各地战场换来的徽章。
这一次我得到了一枚伪装色的螃蟹——乌克兰第34海防旅的标志。
这是一个成立不到一年的年轻部队，但他们的无人机飞手，或许已经跻身战争史上最致命战士的行列。
我曾跟随其中一支三人小队，亲眼目睹了他们如何将战争变成一场冷酷的积分游戏。
那天晚上在南部赫尔松，我和第34旅的无人机“A队”在一处被炸毁的加油站碰头。这里距离前沿“零线”只有几英里，俄军的火炮和FPV无人机随时可能光顾。
小队指挥官代号Adama”，只用一支红色手电筒照明，向我介绍了他的团队。
Ghost负责放飞和回收侦察用的“御”系列无人机，“TripleA”则在空中操控它们。而Adama自己，是“自杀式无人机”的主操手。
这些自杀式无人机是乌克兰对俄军FPV的致命回应。
它们由全国各地的车库和仓库制造，成本不过几百美元，却成了乌克兰战略防御的基石。乌克兰今年的产量，保守估计将超过400万架。
这些无人机装上FPV摄像头和炸药，就成了Adama手中索命的猎鹰。
戴上头盔和防弹衣后Adama下达了指令：我们要去一个掩体，与负责组装无人机的“B队”汇合。一旦无人机装好引信，他就会接手，驾驶它冲向目标。
TripleA会用他的‘御’跟踪我的攻击，确认目标，记录战果。”他笑了笑，补充道，“狩猎愉快。”
他转头严肃地对我说“到了掩体就冲进去，别管装备，别想帮忙。剩下的交给我们。”
从车上到掩体门口那几秒钟，是生死一线。一旦被俄军无人机盯上，我们就是活靶子。
穿过赫尔松废墟的短暂车程，令人窒息。我们不敢开车灯，弹孔累累的建筑在黑暗中如同鬼影。俄军曾占领这里九个月，撤退时还炸毁了大坝，洪水淹没了城市的大片区域。
突然我们听到了俄军“沙希德”无人机俯冲时的嗡鸣。司机立刻找了片树冠躲避，全城的机枪都在朝空中开火，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网。
空袭过后我们继续前进。卡车在一栋布满炮弹孔的14层大楼外停下，我冲进一楼的小房间，队员们在黑暗中迅速卸下装备。不到15秒，所有人都已就位。
刚安顿好Adama就收到一条加密语音消息，声音因过滤而失真，却透着兴奋：“快艇！快艇！”
侦察无人机的红外画面显示，两艘水上摩托艇正从俄控区高速驶来，在附近放下两名士兵后迅速撤离。
这是俄军特种部队渗透的惯用伎俩，绕开前线，直扑后方的无人机小队。Adama猜测：“可能是瓦格纳的人，他们总干些疯狂的事。”
街对面的B队立刻准备发射无人机。很快，一架自杀式无人机和一架侦察机升空，扑向俄军士兵最后出现的位置。周围其他小队也闻讯而动，一场抢夺“积分”的竞赛开始了。
Adama断言他们死定了。”
你没听错就是积分乌克兰的无人机部队开创了一种全新的杀戮模式：战争游戏化。
一个在线平台会实时更新不同目标的“分值”：消灭一名步兵、摧毁一门火炮、干掉一辆坦克，都有明码标价。今天，渗透过来的特种兵，积分价值格外高。
这些积分不仅是荣誉还能兑换实实在在的物资——一双新军靴，一个电热水壶，或者更好的夜视镜。
那两名刚上岸的俄军士兵，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被标上了价码。几小时前刚用3D打印部件组装起来的廉价无人机，装上一公斤炸药和碎金属片，即将终结他们。
就在当晚俄军发起了报复性的大规模无人机袭击，我们被死死压在掩体里。数不清的爆炸在周围响起，冲击波让我胸口发闷，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在炮火间隙我们甚至玩起了“游戏”。Adama发现一座楼顶插着俄罗斯国旗，这无疑是一种挑衅。他毫不犹豫地用一架自杀式无人机，将那面旗帜连同楼顶一起炸成了碎片。
一小时后无人机发现一栋废弃房屋的窗户里有反无人机网。Adama立刻指挥B队发动攻击。第一架无人机撞开窗户，引爆后在沙袋墙上撕开一个口子。
我凑到TripleA的屏幕前，看到一名俄军士兵从后门冲了出来。
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小队一直在跟踪这名逃兵。我忍不住问为什么不直接干掉他。Adama回答：“我想看看他会把我们带到哪儿去。”
最终士兵躲进一栋有新车辙印的建筑。Adama断定里面还有其他人，随即协调邻近部队发动了一次联合攻击。
第一架无人机炸开防御，Adama操控的第二架紧随其后，钻进建筑内部。“去他妈的，进去。”他嘟囔着。
一声巨响整栋建筑仿佛被内部撑开，屋顶被掀飞了几英尺。
二次爆炸Adama说，这意味着引爆了屋内的弹药。“确认击杀一个，可能还有更多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在笔记本电脑的表格里记下这次战果。
凌晨时分附近一支信号情报小队黑进了俄军无人机的监控画面，并分享给了Adama。
这就是俄国佬现在看到的画面。”他指着屏幕说。那画面，正是我们所在的位置。
每当敌方无人机的镜头扫过我们这栋楼，Adama和他的队友们就会对着屏幕挥手，笑着朝街对面喊：“别打这儿！打B队去！他们是混蛋！”
攻击平息的间隙我们乘车撤离。在我与Adama小队相处的20小时里，他们发射了12架自杀式无人机，至少确认击毙一名敌军。
对他们这样的精锐小队来说，一年消灭数百名敌人，只是“还不错”的成绩。乌克兰仅占总兵力约2%的无人机部队，却造成了俄军不成比例的巨大伤亡。
撤离路上无人机探测器再次尖叫，我们飞速冲过一座桥，桥边一辆汽车的残骸还在冒烟。
最终我们在一栋看似废弃的建筑前停下。Adama打开门，里面是6台嗡嗡作响的3D打印机，正在打印新的无人机零件。墙边，成千上万架无人机堆到天花板，等待组装。
告别时Adama把他肩上的螃蟹臂章撕下来递给我，说：“螃蟹适应能力强，哪都能去。”我回赠了飞行员徽章。他默默点头，又从包里掏出一块小小的黑色臂章。
是瓦格纳的臂章一侧有烧焦的硬痕。Adama说：“他死的时候身上着火了。”
我永远不会佩戴那块臂章。有时我会从抽屉里拿出它，想象它的前主人，也想起那个被我们追猎的士兵。
这块烧焦的布片比我收集的任何徽章都更接近战争的真相——一场残酷的游戏。死者的臂章成了交易的筹码，生命被简化为积分。无人机让杀戮变得高效而个人化，飞手甚至能看到目标脸上最后的恐惧。
这或许是一个我们永远无法停止的游戏。
（参考信息来源：《乌克兰最致命的士兵》利维坦）
